Pandora ~04 ~

「好端端站在路上都會被車子撞,這個社會到底是變得怎麼樣啊!」
即使隔著緊閉的病房,年輕女性不滿的聲音依舊可以聽得很清楚。
「結果這事情該找誰算帳?從背後撞上的機車?煞車不及的公車?還是停車不當的那部轎車主人?」

「不管是哪個,健保都會先買單吧。」
躺在病床上,當事者蓮美的情緒一點都沒有被聒噪的聲音給影響,依舊是非常平靜。

「是啦是啦,健保之後還有保險公司,這些都會先付錢。要等那些肇事者付賬,下輩子還來的比較快。」
沉默了幾秒鐘,聲音又再度爆發了。
「喂,小蓮,我說妳是被害者,是被車撞的那個人呢!為什麼可以這麼平靜啊!」

「是亞雲妳太激動了。」
蓮美很不以為然。
「雖說是車禍,不過我也沒受什麼傷啊!一點皮肉傷外加輕微腦震盪而已,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啦。」

「沒什麼個頭!」
朋友的盧亞雲忍不住爆發了。
「妳不知道我在馬路對面,看得心臟都快要從嘴中跳出來了……」
說到最後,盧亞雲的聲音已經變成啜泣。

對於好友的話語,蓮美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
連叫喊的機會都沒有,意外就眼睜睜在地發生,沒有任何阻止的手段,讓人清楚地感覺自己的無能為力,這是多麼殘酷的事情啊!

「好啦,反正結果來說我也沒事,亞雲妳就別再自責了啦。」
拍拍亞雲抽蓄的肩膀,蓮美盡力地安慰。

「可惡,那輛機車實在是太可惡了!台灣的交通就是因為允許機車騎上人行道,才會搞出這麼多問題來!」
擦掉眼淚,盧亞雲依舊是怒氣未消。
「追根究底,在人行道騎車撞上人還逃之夭夭,這種混蛋加三級的社會渣,一定要抓出來告得他身敗名裂!看著辦,等我當上立委之後,一定要立法禁止機車上人行道!」

「我也很想罵罵那個肇事者,都是他害的!」
因為那可惡的機車,害她出院連二十四個小時都不到就馬上又被送回來;而且還是同一家醫院同一個病房!

雖然情緒上沒有亞雲那麼憤慨,但蓮美的心情也好不到哪裡去。

「小蓮,妳真的不要緊嗎?」

「別擔心,只有點皮肉傷而已。要不是醫生說可能會有腦震盪必須要住院觀察,我還真想回家去。」

「不是那個意思…」
只是,有點讓人難以相信而已。

盧亞雲她確實是看到了,那個回想起來會讓人毛骨悚然的畫面。

狠很地被公車撞上又摔在轎車上,飛噴在空中的血沫教人發不出聲音來,那是將一切都染上鮮紅的恐怖記憶。

那是即使是當場死亡也不會有人感到奇怪的重傷。

就算勉強來得及送醫,現在也應該是躺在手術室或是加護病房中,身上掛滿奇怪的儀器才對。

可是,蓮美卻只受了點那不足而道的輕微皮肉傷,和可能有腦震盪的可能性而已。

灑滿一地的鮮血,染了一身的赤紅,難道都是整人節目做出來的特殊效果?

如果是,也未免太誇張了!

「亞雲,怎麼了?」
突然沉默下來的友人,蓮美擔心的問。

「不,沒什麼。」
無法將心中的疑問說出,亞雲只有苦笑著。
「啊,時間不早了我要先走了。」

「不好意思今天麻煩妳了。」
不過是約出來喝茶聊天,居然還要親眼遇到車禍並且跟救護車一起來到醫院,對亞雲來說也真是忙碌的一天。

「沒什麼啦,妳平安就很讓人高興了。」
將剛剛的疑惑甩到一邊去,不管是什麼理由只要一切平安就好了。

也許是她那個時候太驚訝、現場太嚇人,所以才會有蓮美受了很重的傷的錯覺。

而事實上她就如醫生所說的只是皮肉傷,她自己想太多了。

「等妳出院我們再一起出來喝茶喔!」

「好!」
不管會不會再遇到車禍這樣的蠢事,蓮美還是先答應了這個未來邀約。

揮揮手送別了亞雲,蓮美的視線終於來到了這個;從她進入病房中就一直帶著笑容盯著她看的傢伙身上。

和漆黑的帽子披風一點都不相稱天真無邪的燦爛笑容,渾身都散發出幸福空氣的小妖精。

與他相處也有一段時間,慢慢的蓮美也知道,這樣的笑容是他有話要說的意思。

「好吧,你想說什麼。」
亞雲回去之後,蓮美終於有機會跟他說話了,即使她的樣子在旁人看來是個跟空氣講話的笨蛋。

「歡迎回來!」
瞪著瓦泰魯,蓮美知道自己現在的表情一定很可笑。用著天使笑容講出她最不想聽到的話,就算是想要輕輕修理他一下也沒辦法,誰叫他是如此的可愛呢!

相遇就是是有緣,連續兩次入院都住同一間病房還遇到他,肯定是有什麼理由吧。

現在只希望,自己住院這段時間,不要發生什麼事情就好了。

三天後,如蓮美所期望的,什麼事都沒有的她被醫生宣布可以出院了。這是連日被警察筆錄給騷擾的住院生活中,她聽到最令人高興的消息了。

為什麼身為受害人的她要去回答一些完全沒印象的事情,蓮美完全無法理解。她就是被撞了後直接送院,不去找目擊者反而問她,她又能知道什麼?

反正她不要求賠償,找不到撞她的犯人她也不介意。據說調閱了一堆路口監視器也都找不到犯人,真讓人懷疑警察到底是在做什麼。

但有了這個經驗之後,她開始有點佩服南旭陽了。

自己不過遇到個小小的車禍,就已經要做這麼麻煩的筆錄,那上一次那樣大型的車禍,要回答的東西一定更多!可以忍耐這麼辛苦麻煩的事情,真是了不起。 

僅僅三天的住院生活,行李少到可憐,自己隨便叫部計程車都可以回家。

將少得要命的行李給打包好,蓮美正要站起來的時候,感覺衣服被某樣東西給扯住而詫異地回過頭,只見尖帽子用他小小的手緊緊的拉住她的上衣。

「怎麼了?」
那樣子像是怕被拋棄的小孩,蓮美也不自覺地放輕了口氣。

似乎聽到嘿的一聲,瓦泰魯跳上了她的肩膀,安穩地端坐在那。這樣的動作已經不是第一次,有時候出去散步瓦泰魯就會這樣在她的肩膀上一起出去走走,問題是…她今天要出院了呢!

「你要跟我一起來嗎?」

「不行嗎?」
圓滾滾閃亮亮的眼中閃爍著乞求的神情,讓蓮美不自覺地脫口而出。
「當然可以!」

看瓦泰魯滿足的笑容,蓮美才又發現自己又再一次犯下同樣的錯誤。

用這麼可愛的表情來請求,真的是犯罪啊!

問題是本人並不自覺這可愛的錯誤,受害者自然也沒有資格教訓他。

話已出口駟馬難追,也只好讓他跟來了。反正他如果感到不對勁,自己想要離開甚至回到這裡,她也可以幫忙。

不可以隨意餵食路上的小動物,不然會有難以收拾的後果,哥哥的教誨還真是有意義,蓮美不禁在心中自我反省。

「好,那走吧。」
提起行李,蓮美還沒離開病房,突然的客人讓她停下了腳步。

「我好像剛好趕上了。」
依舊是笑容滿面,但氣喘吁吁的樣子讓人介意。

「南先生…」
完全意外的訪客,讓她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應對。

「妳今天出院吧,我來接妳。」

「呃,不用啦,我一個人可以回去…」
跟人非親非故,怎麼好意思這樣麻煩人呢!而且,他是怎麼知道她今天出院啊?

「我擔心妳一個人在路上會出事,還是有人陪比較好。」

「這個…應該不會啦……」
話是這麼說,但蓮美回答得有點心虛。

連續兩次都是因為交通事故入院,雖然她都是受害者,但是出了事的事實不變,會讓人擔心也是沒辦法的。

「反正我人都已經來了,妳就讓我送這一趟吧。」
用這樣的笑容強迫推銷,真的是沒有拒絕的能力啊!

只好任由南旭陽拿過行李,跟著他的腳步來到地下室停車場了。

「行李我幫妳放後車廂,妳先上車吧。」

「才一點點東西,不用麻煩了…」
老樣子,她的拒絕對南旭陽不具任何意義。

好吧,既然如此她也只有自動自發的坐進副座,免得對方等一下再殷勤地幫她關車門讓她渾身更不自在。

也許長大後她會習慣男性的紳士行為,但現在的她來說這一切都太過做作,會讓人連手該擺在哪裡都不知道。

車子的引擎在不讓人注意到地低聲發動,輕快地滑出停車場的穩定感,讓蓮美不禁再一次讚嘆高級的車就是有不凡的享受,也難怪會讓人坐上癮。

看著眼前的景色從醫院變成道路,蓮美偷眼看了一下還坐在肩膀上的尖帽子,以為會見到他因為離開不安的神色,反而是一臉期待讓她鬆了口氣。

要是現在突然大吵大鬧說要回去,還真的是會讓人不知該如何是好。

「恭喜妳出院。想帶妳去吃大餐慶祝一下,不過現在還是先送妳回家比較好。」

「真是慘透了…」
提到這個,蓮美就忍不住想要抱怨。

「我聽說妳被公車給撞到,不過應該是騙人的吧。怎麼可能有人被公車給撞到還只有皮肉傷呢。」
從他輕快的聲音就知道,他壓根不信有人被公車撞還可以這麼活蹦亂跳,因為這個已經超乎常識範圍了。

「我真的是被公車給撞到啊。」

「呃?」

「不過啊,我這個人沒有什麼優點,唯一能跟人炫燿的地方只有健康而已。我長這麼大,感冒的次數可以用手指頭數出來,而且一點近視跟蛀牙都沒有喔!」

「那真的是非常的健康。」
感冒就算了,近視跟蛀牙跟健康應該沒關係吧。

「對啊,而且我從小就是受傷很快就會好的那種。這麼小的傷還要住院花納稅人的 錢,我覺得醫生實在是太誇張了。」

「也不能這麼說,醫生是擔心有其他狀況才要留院觀察。許多症狀,並不是遇到事故的同時可以看出,都需要觀察才能得到答案。」

「嗯,這個我明白…我只是討厭住院。」

「為什麼?」

「因為住院很無聊,什麼都不能做只能待在醫院裡面而已。」

「哈哈,這樣來說確實是呢。那妳就要小心點,別遇到會住院的意外囉。」

「拜託,如果真的再住院一次,我可能真的要住到廟裡去了。」
要是真的再遇到會致命的意外事故,想要不教人往靈異的地方想去,實在是太過於困難了。

不過她寧願相信這些一切都只是真正的意外事故,而不是其他不可解的事項。

在南旭陽的護送下,蓮美沒有遇到任何意外的平安地回家了。

睽違了三天的房間,好像變得更陌生。將已經一直坐在肩上的尖帽子放在桌上,蓮美很不淑女地在床上躺了下來。

也許她真的要去廟裡拜一下,以避免第三個事故。

最近身邊發生的事情實在是有點離奇,讓她想要不想歪都很難。

因為有陰陽眼可以看到幽靈的她,雖然不是自願的,但確實是因為看得到幽靈讓她和朋友們好幾次都遠離了危機。

可是,這兩次的事情都沒有任何徵兆,意外就發生了。

也到現在蓮美才發現,其實她很依賴她一直覺得討厭的能力。

哪怕是只有些微也好,能預測即將要發生的意外是讓人羨慕的事情。

即使看得到的事實沒有改變,但再也無法作為意外發生的預兆,讓她感到沮喪。

坐在床上陷入深深思考的蓮美,好不容易才注意到自己的袖子被拉了拉,低下頭看到的是瓦泰魯充滿不安的表情。

不知道什麼時候,瓦泰魯已經從書桌來到了她的身邊了。
「怎麼了嗎?」

「這裡,是哪裡?」

「是我的房間。」
那不安的樣子,不知道是不是想家了。

「那,我要睡那邊。」
短短的手指著放滿布娃娃的籃子,不知道是說想要睡在那個籃子還是想要睡在娃娃上面。

不管是哪個,這個傢伙已經悠然自得到可以指定睡床,適應力也未免太驚人了。

還以為他會緊張不安地想要回家,結論是,她想太多了。

會跟在她身邊的瓦泰魯,本來就不怕生,更不要說對環境的適應力。

比較讓她介意的是,為什麼要指定娃娃籃為睡床。

「因為娃娃看起來很可愛。」
看那綻放花瓣的笑容,蓮美實在是很想說,比起那些娃娃你更要可愛!

神怎麼會讓這麼可愛的生物在這個世界上出生啊!差點就讓人放聲尖叫出來了。

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,蓮美還將他放到娃娃上。看他一臉幸福滿足地抱在娃娃,不仔細看會以為他本來就是那邊的一份子,除了渾身黑的尖帽子斗篷讓他看起來有點格格不入以外。

雖說,不可以偷偷養寵物在家,但養小妖精應該無所謂吧!

反正也沒人看看得見。

「小蓮,妳在嗎?」
和敲門一起響起是哥哥翔已的聲音。

「我在。」
看到翔已令人熟悉的溫暖笑容時,終於讓人有了回到家的實感。

「今天晚上爸媽會晚點回來,要我們自己吃。妳想吃什麼?」

「哥你請客嗎?」

「嘿嘿,爸媽說要順便慶祝妳出院,要我帶妳吃好一點的,已經給我零用錢了。」
說著還晃一晃手上的千元鈔。
「不夠的部分就算我請客啦。」

「嗯,那該去吃什麼好呢…」
住院的時候都吃清淡的病人餐,快要讓她喪失味覺機能了!既然有這個機會,她當然要好好剝削一下。

「喂,妳該不會真的想要吃掉整張吧…」
二個人隨便吃頓飯要超過千元,會讓人有點心痛。

「是有這個打算。」
都說要請客了,她不吃就對不起自己了。

「好吧,妳是主角妳決定就可以了。」
反正他只是陪客兼錢包,沒資格提意見。
「看妳是要去夜市邊走邊吃,還是大餐廳飽餐一頓我都沒有意見,不過先跟我說免得我穿錯衣服啊。」
如果要去高級餐廳,那就得將身上這件牛仔褲給換掉了。

「我要去邊走邊吃!」
不用等,蓮美馬上舉手報出希望。大餐廳也是不錯,但要滿足味覺還是夜市比較多元化。
「好,那妳換件衣服就走吧。今天還滿冷的,多加件外套啊。」

跟其他國家比幾乎是四季如春的台灣,十二月還是偶爾會有寒流來襲,讓冬天感覺起來像是冬天,不是只是個月份的稱呼而已。

才剛剛穿上外套,瓦泰魯就很自動自發地跳上她的肩膀。

「你也要一起來啊。」
這不是問句,而是肯定。反正尖帽子就是想要跟著她就對了。
「不過等一下騎車,你這樣會掉下去。」
之前是坐車就算了,她就不信瓦泰魯有辦法在機車上還不被吹走。

「你待在這裡好了。」
放在皮包裡面也不是,瓦泰魯被放在胸口的口袋中。

「嘿嘿。」
雖然很小聲,不過還是聽得見他滿足的笑聲。

「小蓮,可以走了嗎?」
翔已的聲音從大門的方面傳來。

「等一下!」
拿起皮包關上房間的燈,蓮美要去享受許久不見的大餐了。

平日的夜市依舊是人來人往,會讓人有著城市所有人都聚集到此的錯覺。即使是如此的擁擠,也無法打消人們來到夜市的慾望。

小小的街道,可以說是將全台灣各種好吃的東西都匯總在此。只要逛過品嘗過這裡每一家攤位,應該也可以大聲說自己已經吃過全台灣將近70%的美食了。

拿著又香又酥的烤玉米,蓮美心情愉快地步行在夜市中。

來到夜市之後,本來躲在口袋中的瓦泰魯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跑到肩膀上,跟著她搖搖晃晃地,居然還不會摔下來。

人山人海之中,不知道什麼時候跟翔已分開了。雖說現在沒有手機,等一下吃飽記得回到翔已停車的地方等他就好了。

既然已經來了,正好趁這個機會逛一逛她許久沒看的攤販。許多冬天用的衣服和飾品都已經上市,就算不打算買也會看看,這就是女人的本性吧。

以前總是一堆女孩子又瘋又叫地在街上晃來晃去,現在只剩下自己孤獨一人,一股心酸不自覺地湧上。

用力眨掉快要奪眶而出的淚水,蓮美裝做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,直到遠處一個人影讓她停下腳步。

及肩的頭髮有點纖細的肩膀,這樣的女生在台灣隨處可見,但那和最要好的朋友葉香君的身影太過於相似,幾乎就想讓她走上前去叫住她。

搖搖頭,蓮美甩掉這可笑的想法。

看了十幾年的身影想要誤認是很難沒錯,但人都已經入土為安,會有這樣的反應一定是因為她太思念朋友的關係。

「小姐小姐。」
耳邊傳來夜市中特有的叫賣聲,很想要無視這樣的聲音,不過這似乎是朝著她而來。有點困擾地朝聲音的來源看過去,只見到一張舖了紅布的桌子,戴著眼鏡穿著中山裝的男人坐在那邊。
「對對對,就是妳。」

「我?」
還對她招招手,讓蓮美更肯定對方只在找她。

「小姐,妳有很特別的相,可以讓我看看嗎?」

「不用了。」
難怪她對那張舖了紅布的桌子很眼熟,因為那是看相先生的專用座位。

而且那種『有很特別的相』這種廣告台詞,每個相命先生都是這樣說,她會相信才怪!

「小姐,別這樣!我幫妳看,免費的!」

「真的不用了。」

「妳的相真的很特別,請務必讓我看看。」
說著還站起身來招攬生意的相命先生,讓蓮美不自覺地退了一步。
「不然這樣吧,我付你看相費,請讓我幫你算命。」

「謝謝不用了!」
顧不得其他,蓮美拔腿就跑。

這是什麼跟什麼啊! 居然會有付錢請人給他看相的算命先生,是不是瘋了啊!

不管自己是在人群中狂奔會得到多少白眼,也無法理會在耳邊大喊著會掉下去的瓦泰魯,蓮美滿腦子想的只有趕快脫離這個地方而已。

好不容易來到停車的地方,蓮美終於按著自己的膝蓋低聲地喘著。不只是她,耳邊也聽得到瓦泰魯的聲音,似乎也是受到驚嚇了。

來到這麼遠的地方,應該是不會再追來了吧。

以前不是沒遇過算命先生,但是像這麼極端的還是第一個,讓人不跑不行。

「啊,我想回家了。」
也許是因為大病出癒又突然激烈運動,讓她感到疲倦且暈眩到不行,想要即刻回家休息。

舉起已經有點酸痛的腳,不管再怎麼不願意,她還是得靠自己的腳走到翔已的車旁邊,讓她深深感覺沒有手機的不便。

明天一定要把手機給辦好!拖著蹣跚的腳步,她在心中說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