黒き呪縛の恋語り 番外 虛實の枷 04

黒き呪縛の恋語り
番外 虛實の枷   04

 

 

 

 

看著一地的鮮血,五把刀的表情都相當沈重。

主人的審神者失蹤,一期一振恐怕命在旦夕,攻略大坂城變成如此深刻的狀況,是所有刀都始料未及。

唯一看到一切的,就只有笑面青江而已。

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?」
在壓抑的沉默中,隊長的山姥切國廣沉聲詢問。

「說真的,我也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………我看到的時候,一期一振好像在面對著挾持主人的對象,之後一期一振就被刺穿胸口,在一陣黑風中跟主人一起被帶走。」
笑面青江的聲音沒有了平時的輕挑,充滿了濃濃的悔恨。
「看到了這一切,我卻看不見兇手的模樣!」

他明明是把鎮壓怪奇現象的名刀,卻對大坂城中發生的事情束手無策,甚至連兇手是誰,主人被藏到哪裡去了都不知道,實在是讓人不甘。

「這些是一期哥的血…」
藥研藤四郎蹲下去,觸摸尚未乾涸的鮮紅。

雖然有著跟人類一樣的形體,但付喪神並不是人,就算像人類一樣受傷流血也不要緊,只要能夠修復憑依的刀體,外表也會跟著修復。

能夠毀去他們刀劍男子的唯一方法,就是破壞憑依的刀體,也就是憑依後以他們的本體模樣呈現的靈心鐵。

只要鐵塊不被配壞的一天,他們付喪神就能繼續戰鬥下去。

怵目驚心的血跡是一期一振的,周圍也沒有碎刀的破片,單純就這個狀況來說,一期一振應該還是平安的。

問題是,審神者的狀況。

破壞刀劍還可以理解,擄走審神者的目的,付喪神們就無法明白了。

「你們…能感覺到主人的氣息嗎?」
緊張地雙手握拳,物吉貞宗問著其他五把刀。

有他這把帶給主人幸運和勝利的刀在身邊,居然還會讓主人遇到不幸的事情,真是有辱他物吉貞宗之名啊。

「雖然感覺不到主人的氣息,眼下來說應該是平安無事,畢竟我們都還能保持著形體。」
比起其他刀,山姥切國廣算是冷靜的了。

也許是因為他被審神者賦予了隊長的身份,在這樣的時候如果連隊長都自亂陣腳,把主人給救回來的事情更是不可能了。

「說得也是,我們都還能保持這模樣,代表現在大將是平安無事。」
看著自己的手,藥研藤四郎的嘆息混合著苦惱和安心。

這個能自由活動的身體,是藉由審神者系統的降神招喚,再加上付喪神與審神者之間的契約方能存在,如果今天審神者死去,契約的付喪神們也會跟著消失,只剩下供神明憑依的鐵塊會留在世界上。

只要他們還維持現在的模樣,至少能保證主人仍舊活著。

當然,這只是現況而已,誰都不敢保證下一秒鐘會是如何。

「能一下子把人弄得不見,又讓我們感覺不到,有這樣的地方嗎?」
扛著刀,同田貫正國問出最重點的疑問。

審神者和一期一振的失蹤已經是事實,比起追究兇手是誰,同田貫正國更關注於人被藏到哪裡去,他好一口氣殺入的敵陣中。

「能不讓神明發現…」

「且能隱藏人類的地方……」

各自思索著謎題的謎題的付喪神,同時得到了共同的答案。

「神域!」
除了同田貫正國,四把刀異口同聲。

神域,是屬於神明的私有空間,除非被允許或是召喚,不然其他神明無法踏入的領域。
神明將人類帶入那個領域,通常也被稱為神隱,無法踏入那個區域的人類,當然永遠無法找到人。

也只有那個地方,可以切斷他們跟主人之間的聯繫,但因為審神者的生命跡象尚存,他們仍舊可以維持刀劍男士的模樣。

「是呢!也只有神域,才能遮斷我們跟主人的聯繫。」
像是發現新大陸般,物吉貞宗眼睛閃閃發亮。

「沒錯,在這個大坂城的某處,肯定有著神域的接點才是。」
加上先前審神者告知的情報來推論,一切就對得上了。

這個幽靈大坂城,是由某個付喪神的神力在維持,所以在這個城堡的某處,肯定有灌入神力的接點,只要把這個地方給找出來,也就代表可以找到被藏匿起來的審神者了。

這裡的付喪神,為什麼將審神者給神隱在神域中,他們不得而知,不過這也不是重點。

本體是刀劍,好戰且殘暴的付喪神,可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東西被搶走,而且對象還是自己最重要的審神者。

拿好自己的本體,山姥切國廣已經準備好下一步了。
「我們兵分兩路,這樣找起來會比較快。」

「…抱歉,我要是神刀的話,就可以輕易找出來了呢。」
拉著身上的白裝束,笑面青江幽幽苦笑。

只因為曾經斬殺過小孩,笑面青江即使有著鎮靈的能力,也無法成為神刀,沒有神刀特有的能力。

如果現在有任何一把神刀在場,馬上可以一刀劈開空間中的封印,直接連接到神域,他們也不至於淪落到要狼狽尋找主人的狀況。

「那也不是你的錯。」
山姥切國廣拍拍笑面青江的肩膀。
「我就算遇到了山姥,也不見得可以退治。」

「呼呼,你的安慰還真有有趣,山姥切,難怪崛川常常誇獎你。」
雖然外表看起來不太合拍,不過同樣是脇差的崛川國廣與笑面青江,兩把刀還是有不少交流機會。
比起他整天追著跑兼先生,崛川國廣誇獎他的兄弟的機會反而比較多。

「那麼,我和物吉還有藥研一起,笑面跟同田貫一起。」

「山姥切,我可以自己尋找大將和一期哥。短刀的機動力和夜視力…」

「藥研,不,藥研藤四郎。」
藥研藤四郎話還沒說完,山姥切國廣冷冷地給打斷了他的激動。
「忘記了主人說過的話嗎?」

提到了審神者,藥研藤四郎激動的表情像是定格般,動了動唇卻沒發出任何聲音。

「藥研,雖然你作為短刀,有短刀以上的戰鬥力,但你一旦熱血沸騰起來就一個人衝鋒陷陣,連命都不要的脾氣,在戰場上反而是最危險的。同樣的事情,你要主人說幾次才會記得?」

沈重的斥責讓藥研藤四郎窒了下,緊握的拳頭在山姥切國廣的視線下,終於是慢慢地放鬆了。

「你的心情,也不是不了解,但別忘了,你不是一個人作戰。」
山姥切國廣拍拍藥研藤四郎的頭,被當小孩子看待的感覺讓藥研藤四郎張嘴想要說些什麼,最後還是一言不發地揪眉閉嘴。

不是因為他是短刀才是孩子,而是因為他是最不能控制情緒的刀,所以才是孩子。

同時失去了審神者和兄長的一期一振,最不知所措的當然就是短刀的藥研藤四郎,無法護主的挫敗,失去兄長的恐懼,這一切都足以讓人失去冷靜,藥研藤四郎的激動緊張的反應是可以理解,所以更要好好地叱喝他。

「………抱歉,我太激動了。」
想起跟審神者的約定,藥研藤四郎握緊了拳頭,垂下他過於挺直的肩膀。

不管是遠征還是出陣,在這個本丸之中,所有的刀劍都會像一把真正的刀般,被審神者指派各種任務,得到活躍自己的機會,但隊長之席卻不是每把刀都能獲得。

正確來說,審神者指派的隊長永遠都是那幾把刀,這令人不滿的事情,到今天終於得到解釋。

為什麼崛川國廣總是一臉誇耀,為什麼山姥切國廣是刀匠國廣的第一傑作,答案很清楚地擺在大家面前。

一直以來以為是審神者的偏愛,才每次都只讓特別的幾把刀當隊長,事實證明,只是隊長們發揮實力的機會尚未到來罷了。

在周圍夥伴的關懷眼神下,藥研藤四郎深吸口氣又緩緩吐出,激動的神情也緩緩平靜下來,恢復他平常小大人的模樣。
「給大家添麻煩了,我們快點出發吧。」

「啊啊,我們往這邊,笑面你們走那個方向。」
沒有繼續對藥研藤四郎的事情發表意見,山姥切國廣淡然地執行隊長的工作。
「一刻鐘之後,在樓梯口見。如果有什麼事情,就敲打牆壁或者叫喊通知。」

「噢,明白了。」
簡單明瞭的指示,讓同田貫正國點點頭。
「尋找神域這種我不太擅長,打打敵人還行,找東西就交給笑面了。」

「哈哈,這還真是重責大任啊。」

看著兩人組的出發,剩下三人也往反方向前進。

「……山姥切,剛才謝了,不然我還真的會…在不知道的時候破壞了跟大將的約定。」
看著走在旁邊的山姥切國廣,藥研藤四郎似乎對於先才的事情已經釋懷,和平常一樣雙手插腰地往前走。

「我什麼都沒做啊。」
拉了拉自己頭上的白布,山姥切國廣害羞地躲避著視線。

「我有點了解崛川的感覺了,值得誇耀的兄弟呢…」
在本丸中,還是孤家寡人沒有兄弟陪同的物吉貞宗,眼神感慨地望著遠方。
「不過比起這個,關於主人那邊,我有不好的預感。」
收起鄉愁般的情緒,物吉貞宗的表情變得憂心重重。

「我也是,所以得快點才行。」
將遮住視線的白布往後一些,山姥切國廣讓視線更來得清楚一些。

沿著路線前進的同時,他們也尋找著空間中,是否有漏出的特殊神氣的地方,那裡就是神域和現世的接點。

雖然跟著山姥切國廣和物吉貞宗一起,看著他們的行動,藥研藤四郎充滿著無能為力的挫敗。

在這次出陣的部隊中,除了粟田口兄弟和同田貫正國,其他三把刀皆是靈刀,如果他們兄弟沒有說要一起來的話,恐怕審神者也會選擇其他靈刀一起出陣吧。

如果只是戰鬥還好,現在看起來,自己根本就是礙手礙腳的存在。

在戰場上長大,不懂風流的藥研藤四郎,作為戰刀非常值得依靠,但以神明來說只是敬陪末席的付喪神,又不是靈刀的他,對神靈的事情根本一竅不通,守護尋找神域接點的兩人,是他唯一做得到的事情。

「物吉,狀況如何?」

「這邊也沒有。」

「那大概不是在這邊………我們去跟笑面會合,往下一層去吧。」

「嗯,這層似乎沒有主間,往有主間的地方找找好了。」
神域與現世的接點不一定出現在何處,一般來說都是在神明最常出現的地方,像是主間就是個很適合作為接點的地方,在束手無策的現在,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。

跟隨著兩人腳步一起前進的藥研藤四郎,敏銳的耳朵捕捉到一個極為細小但規律的聲音。

那是令人熟悉的韻律,皮鞋踏在地上,一步一步前進的聲音。

在這個地方,除了他們之外,還有笑面青江和同田貫正國,有腳步聲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。

只是,藥研藤四郎所聽見的腳步聲,並不是兩人並行的聲音,而是單獨一人的聲音。

「你們,有聽到腳步聲嗎?」

「沒有。」
山姥切國廣沒有遲疑地直接回答。

「我聽聽看……」
比打刀的山姥切國廣,有著更好的偵查能力的物吉貞宗,豎起了耳朵想要尋找,藥研藤四郎所說的腳步聲。
「嗯……沒有呢。」
即使屏息傾聽,物吉貞宗的耳中能聽見的,也只有隨風而來的火把聲音。

「嗯?可是……」
也許是自己聽錯的藥研藤四郎,再一次豎起耳朵,還是能夠捕捉那極度細小的腳步聲,只是越行越遠的聲音,表示他們之間的距離正在逐漸拉遠。

好不容易捉到的蜘蛛絲,正在從手中滑走的感覺,讓藥研藤四郎顧不了其他,只想努力抓住唯一的線索。

「我過去看看!」
也不等後面兩人的回應,藥研藤四郎往聲音的方向跑了出去。

「藥研,等等!」
論速度和敏捷,都在短刀之下的兩人,彼此互看一眼後,物吉貞宗就跟著藥研藤四郎的背後追了過去,山姥切國廣負責跟其他兩人聯絡。

「應該是這個方向……」
追尋著腳步聲,有著良好夜視力的藥研藤四郎,沒有注意到周圍逐漸變得黯淡的光亮,只是努力追著聲音而奔走。

緩慢的腳步聲,當然比不上他的全力奔跑,藥研藤四郎很快就追上了那個聲音,在一個轉角找到了聲音的主人。

即使在黯淡的火光下,隨著步伐搖曳的黑色披風上,金色刀紋仍舊是閃耀到刺眼,就如刀紋的持有者所具備的榮耀般閃閃發亮。
漆黑的軍服和水色的短髮,即使只是背影也挺拔的英姿,是所有藤四郎心中的驕傲,他們的大哥一期一振。

「一期哥!」
終於找到人,藥研藤四郎忍不住欣喜呼喊。

聽見叫喊的人停下腳步轉過身來,俊美容顏上永遠噙著微笑。
「藥研藤四郎啊。」

看到一期一振太過於高興的藥研藤四郎,完全沒有注意到兄長冰冷的視線,還有充滿距離感的稱呼。

「一期哥,你去哪裡了?大將呢?」

伸手想要觸碰一期一振的藥研藤四郎,他的手卻被一期一振用太刀擱開,不給他親近的機會,僵硬的氣氛橫在兄弟之間。
「別碰我。」

「一期哥?」
冷淡尊傲,高高在上的一期一振,藥研藤四郎從未見過這樣的兄長,教他怔愣地看著眼前的人。

眼前的一期一振,確實是他的兄長,那神氣毫無疑問是屬於一期一振的東西,但……為什麼眼前的男人,對他如此的疏遠淡漠,彷彿換了個人般。

他所熟知的,溫柔包容的兄長,去哪裡了?

「也請別這樣稱呼我兄長,藥研藤四郎。玷污吉光榮耀的你,不配做為我的弟弟。」
一期一振舉起太刀,指著藥研藤四郎的喉嚨,明顯的敵意讓藥研藤四郎忍不住向後退了一步。

「怎、怎麼了?為什麼這麼說!」
只是退後一步就馬上振作起來,藥研藤四郎雖然恐懼,但還是直直地看著一期一振。
「我也是,吉光的短刀啊!」

「別自稱為吉光的短刀,你這污點。」
一期一振的叱喝,讓藥研藤四郎錯愕僵硬,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。

「作為短刀的本分,就是守護主人的榮耀。」
一期一振的太刀,雖然收藏在刀鞘中,但往前一步質突上的風壓,彷彿直接被他的劍尖所抵,強大的壓力讓藥研藤四郎的頰邊流下汗水。
「在主人自殺之時,你並未守護主人的尊嚴,如果你是把不成材的短刀,那也就罷了,而你,卻對著一旁的藥研誇耀了自己的鋒利,讓主人成為世間的笑柄。無法守護主人的短刀,只是玷污了吉光之名。」

「不!不是這樣!一期哥!」
總是充滿爽朗笑容的藥研藤四郎,有生以來第一次露出這麼慌張狼狽的模樣。

與其他的刀匠不同,粟田口吉光一生只鍛造了一把太刀,那就是一期一振。

一期一振對所有粟口田吉光所鍛造的短刀來說,不只是兄長而已,也是象徵著父親的存在。
不可違逆一期一振,不得反抗一期一振,對每一把由粟口田吉光鍛造的短刀來說都一樣,兄長一期一振是僅次於主人的絕對存在。

藥研藤四郎所知道的一期一振,是兄長一般,父親一般,既嚴厲又溫柔,包容著他們的一切,令人尊敬的對象。

藥研藤四郎從未想過,自己獲得名字的由來,在兄長眼中居然是如此的敗壞名聲的事情。

一直以來的信念被崩壞,賦予的價值被摧毀,付喪神的存在意義從根底動搖,藥研藤四郎覺得胸口有什麼,彷彿要破碎的東西,眼前一期一振的身影,也變得模糊起來。

「一期哥…聽我說……我……」
藥研藤四郎努力伸出的手,只是漂浮在虛空,無法觸碰到眼前的一期一振。

「作為吉光的代表,藥研藤四郎,我要剝奪你藤四郎之名。」


後記:

看狀況,大坂城篇可以順利在2話內完結了

澪雪拜  7 Jan 201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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