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octurne – 試閱

Nocturne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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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了今天的特急文件來到書房的セバスチャン,看到的就是這個景象。

燦爛冬陽從窗戶射入,將房中溫度提升了不少,暖洋洋地讓貓都想打盹。而房間的主人,那個跟貓有著類似性格的少女,シエル舒服地靠在那張對她來說過大的椅子上,閉著眼睛吐著沉穩呼吸。

這副模樣,也難怪敲門會沒有任何反應了。嘆著無聲的氣,セバスチャン苦笑著。

桌上的文件,已經被簡單的分類好,セバスチャン所需要的特急文件當然已經被處理好,堆放在桌上等著他來拿,而做完這些事情的本人,禁不起冬陽的誘惑,就這樣進入了午睡。

簡單的掃過文件,除了特急的文件以外,大部分該處理的事情她也都處理好了,雖然是在進度內,但是如果讓她就這樣睡下去,進度就會從勉強追上變成延遲,這可就不是令人樂見的成果了。

不管シエル是否樂意,セバスチャン都會以工作進度為最優先地鞭策主人,如此無血無淚的行為,才會被人暗地裡稱為惡魔執事;當然他本人就是惡魔,這是極少人才知道的秘密。

走到椅子前面,セバスチャン伸出手要捏她白嫩臉頰的時候,動作卻比平時慢了幾拍,在接觸到臉頰前,セバスチャン的手沒有直接捏上,反而是用手背感受其柔嫩。

在椅子上打著盹的シエル,蝶羽般的長睫毛輕輕顫抖著,白皙無暇的肌膚在陽光下透著珍珠般的光芒,形狀優美的薔薇色粉唇微張著,這個盛氣凌人的傲慢少女,睡著的時候倒像是個陶瓷娃娃般惹人憐愛。

隨著年紀的增長,小臉上的稚氣也慢慢褪下,圓圓的臉也少了幾分,露出美人胚子該有的輪廓,當然シエル本來就是美人,這是無庸置疑的事情。

皮膚本來就很白的シエル,再加上她是個超級的室內派,除了打獵以外根本就不喜歡出門,嬌嫩的肌膚更是沒有機會得到陽光的洗禮,雪白到讓淑女們都忍不住忌妒了。

不過シエル的臉色比平常更要來得沒有血色一些,不用說原因就是疲勞。

冬季是人們在家中休養,為了儲備新的一年的活力的時光,但對シエル來說則不然。

從十月的萬聖節開始,聖誕節、新年、情人節,甚至是復活節,這些會用到糖果玩具的日子,自然也跟英國第一的玩具糖果製造商的ファントム公司脫不了關係,而其負責人的ファントムハイヴ伯爵,更是忙得沒完沒了。

對一個年僅十六,正是花樣年華的少女來說,纖細的肩膀要背負ファントム公司中數百人的生計,著實擔子太重了些,也難怪她在忙碌的冬季會累壞,就這樣在椅子上睡覺。

執事,是個替他人管理時間的職業,提供主人最好的生活品質,也是他的工作之一。

在嚴厲地鞭策シエル的成長的同時,セバスチャン也溫柔地守護著她,在不影響工作效率的範圍內,縱容她的一切任性。

像現在,沒有馬上喚她起床,就是因為根據他所規劃的進度,在不延後的前提下,シエル確實是有十數分鐘打盹的空間,但是相對來說,接下來的時間,她可就完全偷懶不得,才能將今天的事情在進度內完成了。

誰都不會相信,君臨英國黑社會,人人聞之喪膽的女王的獵犬,睡著的時候只是個令人想要好好保護的纖弱女孩。

明明生活在最深的黑暗中,立足於被慾望給污穢到連臭水溝都不如的社會中,靈魂卻一點都沒有被污染,甚至比初見面的時候更來得純粹純然,像是被打磨的寶石一樣,雜質會一點一點的消失,只剩下最翠燦的部分。

在漫長的時間中,見識過各式各樣靈魂的セバスチャン,也是頭一次遇到シエル這樣的人。

隨著時間的打磨愈顯閃耀,增添著醉人芳醇…到了那一天,實際將靈魂捧在手中的時候,不知道會成長到什麼樣子。

這份期待,有足夠的價值讓人忍受著空腹。明明,還只是個孩子呢。

手指愛憐地磨挲柔嫩的臉頰,小心地不要驚醒她。

不只是這粉嫩的臉頰,纖細柔軟的身體,放在扶手上的小手,嵌在指尖的櫻貝指甲,還有抱在懷中會讓人愛不釋手的溫度,這一切的一切,連同靈魂都是屬於他的。

對惡魔來說,身體不過是靈魂的容器,如果說得更極端一點,就是蛋糕的包裝紙盒,不管包裝得再怎麼華麗美麗,終究就只有被丟棄的命運,裝載著靈魂的容器是什麼模樣,會變成什麼模樣,惡魔不抱持任何一丁點的關心。

只有シエル,會讓惡魔那不可理喻的執著和獨占慾完全發動,一分一毫都不想讓他人觸碰,甚至想要將她關在只有彼此的世界中……

不是任何人的,是指屬於他的主人;他的小姐……

惡魔這醜惡漆黑,超越了契約範圍的慾望,眼前像天使般安眠的孩子,恐怕不會發覺吧。

摩挲著她的臉頰的手指,依依不捨地收了回來。

打開懷表,確認上面的針擺,擺動的分針很確實地告訴他,時間到了。

再讓シエル繼續睡下去,會對工作造成妨礙,該將她給喚醒了。

「少爺,您打算繼續睡到什麼時候?」
戴著白手套的手,毫不客氣地捏上白嫩的臉頰,就像是玩捏貓掌一樣的力氣,享受シエル那媲美貓掌的柔彈臉頰還沒有幾秒鐘,小手就用力地揮開了他的手。

「跟你說多少次,不準捏我的臉!」

就算睡著了也看不到半點血色的臉頰,現在被セバスチャン捏得紅粉嬌豔,但對シエル來說,除了疼痛外什麼都不是。
她完全不能理解,為什麼セバスチャン這麼堅持著她的臉頰。

不過也多虧セバスチャン這麼一捏,她的瞌睡蟲也全部跑了,整個人清醒的不像話。

「還不是因為,少爺您偷懶睡午覺呢。」
對於自己的行為,セバスチャン不只一點悔意都沒有,還理直氣壯將問題和責任都推到シエル身上,表示這一切是因為主人的偷懶才不得已的下策,絕對與自己的興趣毫無關係。

「就算我午睡,也不準捏我的臉!」
到現在還麻不已的感覺,真不知道他是用多大的力氣去捏,才會讓她這麼痛。

「如果不能捏的話,要用什麼方法喚醒您才好呢?」
踏近一步,セバスチャン彎下腰,極近距離地在シエル身邊耳語。

「難道說,您還是比較喜歡,像是早上那樣的喚醒方式嗎?」

「不、不、不準!」
想到セバスチャン早上做了什麼,シエル被捏紅的臉更加艷紅了起來,用力推開附在耳邊的男人,不讓他有再越雷池的機會。

「呵,只要少爺您別在這時間午睡,那就什麼事情都不會有。」
手足無措看起來跟十六歲少女相差無幾的模樣,讓セバスチャン勾唇微笑。

雖然只有十六歲,但她是個冷靜沉著且老謀深算的女孩,總是鄙視人的傲慢模樣,讓她比實際年齡看來老成的多,卻又因為發育較慢外表看起來

連十五歲都沒有,奇異矛盾的組合在シエル身上卻沒有一絲的不搭調,或者該說,這就是她的本質。

因為黑暗的過去而過早成熟的靈魂,被禁閉在孩子的身體中,沒有照著時間的腳步而成長的少女,在許些地方還是會不自覺地流露出少女特有的

天真稚氣,逗弄她享受シエル難得的少女表情,也是セバスチャン在工作上的樂趣之一。

「會變成這樣,還不都是你害的……」
如果要追根究底的話,怎麼想錯還是在可惡的執事身上,讓シエル忍不住恨恨低罵。

「來做什麼?下午茶了嗎。」
瞥了眼時鐘,似乎還不到下午茶時間的下午三點半,這個時間這位忙碌的執事,應該在宅邸中團團轉,怎麼會有時間到她這邊來呢?

「還有十分鐘,ファントム公司的人就要來取文件了,我得先過來整理。」

「文件的話,都在那邊了。還不快收一收,別讓人久等。」
用下巴指指桌上的一疊文件,趾高氣揚地讓セバスチャン忍不住苦笑。

全世界敢用下巴指使惡魔的,恐怕只有他這個天不怕地不怕,什麼都看不在眼中的小小主人了。

「謹遵吩咐,少爺。」
搬起文件,セバスチャン打算將它拿回自己辦公室做最後整理,腳還沒來得及舉起來,後面傳來的聲音就打斷了他的動作。

「啊,還有。」

「是的,少爺。」

「要是下午茶敢慢了一分鐘,我就唯你是問。」
只有提到點心才會認真起來的シエル,讓セバスチャン不禁感嘆,食慾真不愧是支配人類的三大慾望,就連對惡魔不屑一顧的小小主人,在美味點心面前,也不過是個孩子罷了。

不過セバスチャン也很清楚,シエル的示威,除了點心外,更多的是在報復,剛剛自己的午睡被打斷的事情。

有仇必報是シエル的信條之一,就算報復對象是強大的惡魔,她也不會顛覆自己的信條,這也是セバスチャン尊敬自己主人的理由之一。

「一切謹從少爺吩咐。」

「很好。」
滿意地點點頭,シエル讓他退下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太陽落下,改由月亮支配的黑絲絨的夜晚,閃爍的星星像是寶石一樣裝飾著黑夜女王。只可惜黑夜中萬物俱眠,黑夜女王的風采,只有生活在夜晚的人才得以欣賞。

拉上厚重的窗簾,只留下桌上的蠟燭,シエル坐在自己的床上,身上蓋著溫暖的被子,慢慢讀著昨晚未讀完的書。

冬天寒冷的房間,已將事先用火爐烤暖,為了避免房間過亮,只留下少量的暖炭在房間中,讓主人有個溫暖好睡的夜,是整理房間的執事的溫柔體貼。

雖然是翻著書,不過シエル的注意力似乎不全部都在上面,視線中有著難以發現的小小緊張,不時偷瞄一下時鐘,確認現在的時間。

照理說,早在十一點的時候,シエル就已經沐浴更衣完成,該直接上床睡覺才對。可是對シエル來說,上床休息到隔天起床的時間,也是她的自由時間之一,應該也可以讓她自由支配,而不是照著惡魔執事排定的行程,像是個洋娃娃一樣沒有自己的空間。

セバスチャン也非常清楚,提出如此抗議的シエル,她所需要的不是真正的自由時間,而是身為主人對事物時間的支配權,對此セバスチャン也只能表示尊重。

雖然很不情願,甚至知道這會對主人的健康造成影響,不過他還是無奈地在主人的床頭,依照她的吩咐擺上幾本書,讓小小主人可以自由支配屬於她的時間,而不是就這樣入寢。

在睡不著的夜晚,シエル就會像現在一樣,坐在床上讀書消磨時間,直到有睡意為止。

而同樣在夜晚睡不著的還有另外一人,那就是被交付了執事長的工作,整天在宅邸中東奔西跑,從早忙到晚的執事セバスチャン。

對他人來說,執事這般忙碌到死的工作,不是輕易可以勝任,可是自傲於體力的惡魔來說,這一切似乎都不是問題。無須睡眠的他,可以有更多的

時間做好執事的工作的同時,在萬物俱眠的深夜,也是整天忙碌的執事,唯一擁有的自由時間。

隨著時間的經過,シエル輕輕翻著書,腦中思索著卻是另外一件事情。

當她的生理時鐘覺得,今天應該是不要緊了吧的那個瞬間,輕輕的敲門聲也在主人房的厚重木門上響起。

「少爺,我準備了熱牛奶過來。」
眼睛一瞥時鐘,差五分鐘午夜十二點,還真的是時間算得剛剛好到令人討厭的程度。

「別一直來吵我。」不滿地哼了聲,シエル還是允許セバスチャン進房。
推著餐車,セバスチャン不發出一點聲音地走入了房間。

餐車上,熱騰騰的牛奶發出淡淡香氣,一股令人安心的溫暖香味。

「因為這樣下去,您又會熬夜了不是嗎。明天早上還有工作呢,如此熬夜對您的身體不好,也會影響發育呢。」

「也不想想這是誰的錯。」會讓她晚上無法入睡,當然是因為白天的午睡,而將午睡的原因追根究底的話,也是因為セバスチャン晚上讓她太晚睡而造成的。

如果她準時入睡就算了,只要シエル想要稍微看點書,那麼セバスチャン幾乎永遠都會準時送來熱牛奶,督促著她的安眠。

「當然是少爺,您堅持著不睡覺而要讀書造成的。」
依舊是淡淡微笑著,セバスチャン動手準備熱牛奶,讓溫暖的香氣散滿室內。

「您知道的,管理主人的生活是執事的工作,讓您規律的作息也才不會降低工作效率呢。」
將牛奶遞給一臉不愉快的主人,セバスチャン說得可是冠冕堂皇呢。

「哼,說得好聽。如果真的擔心工作效率的話,你不要來就好了,這樣我看累了就會休息,你只是來打擾我而已。」
接過杯子,シエル讓溫度透過杯子傳達到指尖上,不急著馬上喝下。

シエル才不是笨蛋,惡魔的心眼才那麼幾分,她怎麼可能會想不到。セバスチャン是用送牛奶為藉口,行夜襲之實,慾望淺顯地連孩子的她都看得出來。
「如果要這樣說的話,那也是只顧著讀書,而將我放著不理的少爺有錯。」

「啊?」

「呵,比起看書,不是有更好的事情可以做嗎?」
彎下腰,扳過小臉,セバスチャン紅茶色的眼眸妖艷閃爍,誘惑的味道十分強烈,勾引著屬於他的獵物。

「哦,比如說?」
挑戰地看回紅色眼眸,シエル冷笑看他。

「比如說,您可以用來犒賞僕人……比起看這些東西,您可以更有效地利用您的時間。」
說著,セバスチャン就輕輕收走了シエル放在腿上的書,將書籤夾上放回床頭。

「哼,鬧什麼脾氣。只不過是本書而已,需要你這樣忌妒嗎?」

「是的,就算是本書也一樣。您這雙眼睛,能夠照映的,就只有我而已呢,我的小姐。」
既然包裹著事實的糖衣已經被戳破,セバスチャン也不介意直接曝露出他漆黑醜惡的獨占慾。

喜歡的話,就要全部佔有奪走,對惡魔來說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,只是在一旁瞭望,可不是惡魔會做的事情。

不管是人,還是書這種無機質的物品,只要能奪走她的注意力的事物,通通不行。

在白天的時候,彼此都已經相當忙碌到見不到幾次面,沒有太多相處的時間,在深夜中シエル還自顧自地看書享受時間,怎麼想對他都太不公平了。

就算白天不是好了,至少夜晚的時間該要屬於他。
如此不合理的要求,セバスチャン當然不會笨到說出來討罵,可是他會私底下偷偷執行,確保シエル僅少的夜晚時間,全部都屬於他。

「誰理你啊。」
對於セバスチャン近乎告白的深情言語,シエル一點都不領情地冷哼一聲,完全沒把他的話給聽進去。

要知道,甜言蜜語是惡魔的特色之一,要是每一句話都放在心中信以為真的話,那她有多少個心臟都不會夠用。

「小姐,您知道,夜晚的時間是屬於戀人的嗎?特別是今晚。」

「戀人?」
這麼美麗夢幻的字眼從セバスチャン口中說出,還真不是普通的不搭調啊。

「哎呀,您忘了嗎,今晚可是情人節呢。」

「……啊啊,是今天啊。」
因為工作的關係節日的感覺比他人都還要快的シエル,紀念日當天對她來說已經變成了日曆上的一個日期,早就失去了過節的感覺了。

「是的,是今天呢。」
對シエル冷淡的反應不以為意,セバスチャン繼續說下去。
「為了今天,我特別準備了禮物。」

「呃……禮物什麼……不用吧,我們又不是…那個……什麼……戀人關係……」
シエル越說聲音越小,到最後就連惡魔的耳朵都難以辨認了。

「呵,就算不是戀人關係,也是有著夜晚的關係。在這樣的日子,由男人準備禮物給女人,是理所當然的事情。」

就算知道情人節是商人為了生意而刻意宣傳出來的日子,對セバスチャン來說也不是重點,因為這種事情,比起實際上的日期,更重要的是搭上節慶的氣氛,找個藉口做些平常不能做的事情罷了。

「……如果是特別為我準備的禮物的話,那麼收下也不是不可以。」
輕咳一聲,努力要佯裝不放在心上的シエル,聲音已經洩漏了她的情緒。

情人節也是俗稱的巧克力日,在這種日子特別準備的禮物,不用說也肯定是巧克力。對於喜歡美味甜食的シエル來說,廚藝堪稱英國第一的セバスチャン所特製的巧克力,不用說肯定是讓人期待的人間美味。

「能得到小姐的青睞,實在是我的榮幸。」

「別囉唆,快拿出來。」

「是的,小姐。」

 


後記:

情人節和白色情人節相關的短篇,總共1.3萬字
R18指定但是沒有很H就是了﹝苦笑

 

澪雪 拜 23 Feb 201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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