ラビリンス─螺旋迷路─ 10 R18- 試閱
晚宴、舞會、歌劇、音樂表演、繪畫沙龍……没日没夜持續的各種玩樂，快把シエル給逼瘋了。
身為ゼレンキン伯爵的招待兼監視，シエル必須出席每一場有ミハイル出場的活動；不管是什麼。幸好多虧アナスタシャ的任性要求，沒有シエル參加的活動絕對不會出席，所以所有的招待狀也都會送給她一份，要她拖著疲憊的身體參加宴會。
她真不敢相信，貴族們居然有這麼多時間都用在玩樂上！
喜歡玩樂的アナスタシャ，理所當然地出席所有的招待，每次都換穿不同的禮服，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參加各種活動，雍容華貴艷冠群芳地壓過所有的女性，不管是宴會的女主人還是舞台上的女主角，只要她一出現男人們就什麼都看不進去，只會追捧著アナスタシャ，圍繞在她身邊只為得她一個微笑、一個眼神。
對於アナスタシャ，英國淑女們全都懷恨在心，私底下喚她魔女，在背後談論，認定她一定是施了什麼魔呪，才會讓男人如此愛慕她。
不管英國紳士們何等都愛慕著アナスタシャ，淑女卻都只能氣在心中無法發作，無法去跟アナスタシャ發作。
最重要的理由是，アナスタシャ太美了。
不要說紳士會癡迷，就連淑女們也會看傻眼的美麗。眼眉、鼻子、豐唇，妖嬈玲瓏的身段，鈴鐺般的聲音，全身上下都由完美組合而成，找不到一絲缺點的絕世美女，想要不愛慕她也是不可能的事情。
英國淑女們光是看到她氣焰就矮了一截，更遑論去跟她發作什麼呢。
如果這是個戰亂的時代，為了爭奪アナスタシャ而發起戰爭，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。
再加上アナスタシャ有ゼレンキン伯爵在身邊護著，正可謂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，不想得罪ゼレンキン伯爵的話，最好也別惹上他寵愛到幾乎是溺愛的愛人頭上。
アナスタシャ並非ゼレンキン伯爵夫人而是他的愛人，換句話說是任何人都可以追求的自由之身，紳士們爭先恐後地獻上愛慕之意也是無可厚非。
雖然艷冠群芳且理所當然地接受男人的追捧，アナスタシャ卻不是一般男人可以碰得到的美麗花朵，而且她還是帶刺的艷麗薔薇。
除了面對ゼレンキン伯爵和ファントムハイヴ伯爵以外，從來沒人見過這位美女的笑容，總是嫌惡地看著圍繞在她身邊的男女，完全不會因為人們的奉承就有好臉色。
除了音樂劇和歌劇以外的活動，幾乎不到三十分鐘就離開了，奇異的行為讓人完全無法理解。
而寵愛她到根本完全就是溺愛的ゼレンキン伯爵，只要アナスタシャ說一他根本不可能說二，只要她說想要離席，ゼレンキン伯爵馬上帶著她走人，一點餘地都沒有地讓人氣憤。
也多虧アナスタシャ的任性，シエル可以不用在宴會中花太多時間，但其他的活動，可就沒辦法了。
歌劇和音樂表演，アナスタシャ總是會看到最後，其他繪畫沙龍和慈善拍賣也一樣，從外表完全看不出來，アナスタシャ是如此重視意識活動的女性。
當然，和衣服珠寶等等相關的活動，アナスタシャ也不會缺席，除了討厭舞會和宴會以外，她倒是跟一般的貴族女性有很接近的興趣。
今天參加的是慈善藝術販賣會，某位沒有名氣的子爵捐出他的收藏品，讓參觀者在鑑賞後出價購買，再把所得捐給孤兒院，典型的慈善活動做法。
前來參觀的アナスタシャ穿著一襲湖水藍洋裝，用絲綢交疊而成的裙子，縫綴著大量蕾絲和綢紗，雖然設計是簡單大方表現高貴氣質，但這一襲洋裝的費用，可不比晚禮服來得便宜呢。
挽著ミハイル的手，アナスタシャ像是孩子一樣興奮地看著每一幅畫，而ミハイル則是一幅一幅地說明，親熱幸福煞羨眾人。
在後面一點距離跟著的シエル，簡單地掃了畫作一圈。
雖然是名家的畫作，不過都是一些風景什麼，沒有什麼特別顯眼的好作品。
「セバスチャン。」
「是的，少爺。」
「適當選個幾幅吧。」
既然是慈善用途，又是名家作品，適當買個幾幅放在自家收藏室也可以。
「少爺，恕我多言……」
「算了吧，買這種東西只會被恥笑。」
在セバスチャン開口之前，走在前面的ミハイル就先開口了。
怔了一下，シエル看著セバスチャン，只見他點點頭，不否認ミハイル的話。
「你怎麼知道的？」
這種只有セバスチャン看得出來的東西，ミハイル隨便就看得出來，而且結論跟セバスチャン一樣，怎麼想都太詭異了。
「這些畫材都太新了，說什麼都不可能是那些作古上百年的人畫的。」
就算用百年前的顏料調製法，用同樣方法製作的畫布，卻也依舊無法改變顏料真正的年紀。
「僞畫？」
「我只說，顏料太新了而已。」
沒有正面回答シエル問題，ミハイル讓アナスタシャ挽著繼續往前走。
與其說是僞畫，不如該說年輕畫家想要賺錢，拿模仿名家畫風的畫兜售給貴族。反正誰都無法辨認真偽，也無法知道是否真的有這幅畫，只要不要賣得太貴，貴族都會乖乖買單。
自以為收藏了很多好東西拿出來獻寶，只能說這位子爵，實在太沒有眼光了。
「真稀奇呢，ミハイル居然會給人忠告。」
小鳥依人地偎著他，アナスタシャ調侃著。
「那是因為ファントムハイヴ伯爵，是アナスタシャ中意的對象。」
「嘻，嘴真甜呢。」
銀鈴般美麗的笑聲，讓人們都羨慕地望了過來。「不過瞞著我也沒有用喔，我知道，ミハイル也對シエル有興趣吧。」
「那也比不上妳。」
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，ミハイル巧妙地避開了話題。
「那當然。」
靠上ミハイル的肩膀，他的甜言蜜語對アナスタシャ非常受用。
「啊，這個不錯呢。」
在一幅女性的肖像畫前面，アナスタシャ停下腳步。
「看起來像是本人畫的呢。」
肖像畫中的美女優雅微笑，一身華麗裝扮，就和一般的貴族肖像畫無異的東西，唯一特別的地方，是肖像畫中的女子的髮色和眸色，無獨有偶地和アナスタシャ相同。
肖像畫中的女性，也算是相當的美人，可是跟站在前方的アナスタシャ比起來，不過是個平凡的女人罷了。
「很遺憾，這只是模仿而已。」
並沒有刻意迎合アナスタシャ的話，ミハイル還是誠實以對。
「是嗎……真可惜呢，還以為是那人的東西。」
話是這麼說，アナスタシャ的臉上也看不出任何惋惜的表情，依舊是輕快地挽著ミハイル前進。
「如果是我的話，會希望肖像畫一起陪葬。」
「哎呀，那多可惜。」
「也只有那個時刻，才能完全地擁有。」
深情地望著アナスタシャ的眼眸，只要是有情人都知道是什麼意思。
「嘻嘻，男人的思考真難明白呢。」
天真又嬌媚地笑著，アナスタシャ的身上找不出半點煩惱，彷彿她是下凡來帶給人快樂的天使，永遠只會歡樂地笑著。
在アナスタシャ讚美過的畫像前停下腳步，シエル抬頭看著那幅頗大的畫像。
可能是因為模仿再模仿，拙劣的畫技已經無法再現原圖的感覺，呈現在眼前的不過是幅很普通的貴婦人的肖像畫。
銀色的頭髮和橄欖綠的眼眸，勉強還留下了一點痕跡的美貌，還有那雍容華貴的打扮，不難跟アナスタシャ聯想在一起。
只是シエル如果記得沒錯的話，這畫家應該已經過世超過百年了，百年前的畫家…抑或是更早以前的人，留下了アナスタシャ的畫像，理論來說應該是不可能的事情。
可是，對シエル來說，這個世界上並沒有什麼不可能的事情。
漆黑的惡魔還虎視眈眈地盯著屬於他的靈魂的時候，一切對シエル來說都是有可能的。
好不容易離開畫展，為了欣賞晚場的歌劇先回飯店梳洗用餐的ミハイル和アナスタシャ，シエル也終於可以吁一口氣，和セバスチャン在馬車中獨處。
「セバスチャン，關於ゼレンキン伯爵…人類，有可能和惡魔有同樣的視力嗎？」
ミハイル所提到，畫材的新舊，雖然是有根據的東西，卻不是人類可以用肉眼分辨的事物。
隨著時間的經過，畫材會隨著揮發變得乾燥濃稠，畫布的色澤也會有點發黃，雖然有著知識，但卻不是可以用肉眼鑑定的東西。
シエル的疑問，讓セバスチャン手放在下巴認真思考。
「是呢……ゼレンキン伯爵確實是人類，只是有遺傳到惡魔的能力而已。」
「……人類要怎麼遺傳到惡魔的能力？」
整句話的邏輯根本兜不起來，セバスチャン自己難道沒有發現嗎？
所謂的遺傳，就是流有惡魔的血，也就是人類跟惡魔的混血的意思吧！
「人類有有可能遺傳到惡魔的力量。那人並非惡魔的混血，而是母胎曾跟惡魔交合過，那麼生下的孩子許些時候也會帶點惡魔的特徵。」
人類跟惡魔的孩子，以及人類的孩子卻帶有惡魔的力量，對惡魔來說是完全不同的事情。
即使帶有惡魔的力量，人類畢竟是人類，和永生不死的惡魔是完全不同的存在。
「和惡魔交合過的母胎，生下的孩子並不一定會有惡魔的能力，也有可能過了好幾代才顯現出來，ゼレンキン伯爵就是屬於這種吧。」
淡淡的，セバスチャン對於這種事情一點都不稀奇地說明著。
「……為什麼能那麼肯定？」
「呵，我可不是連自己的同族都分不出來的笨蛋呢。」
シエル的疑問，セバスチャン嗤笑回答。「不知道他的祖先是什麼傢伙，看樣子應該有雙不錯的眼睛。」
「惡魔不是都一樣。」
「哎呀哎呀，並不一定是呢。人類都有個體差異，當然惡魔也有差異。惡魔之中也是有視力比較好，或是嗅覺比較好的傢伙呢。」
「你是說……」
「那隻紅色的眼，如果沒錯的話，應該是惡魔的眼才對。」
有著異色的眼眸的人類，對惡魔來說並不是稀奇的事情。人類在遺傳因子上本來就會產生很多難以預料的事情，只有像シエル這樣因為嵌入了契約而改變眸色的事情，對惡魔來說也是第一次。
只是就連セバスチャン也沒有想到，ミハイル的眼不是只有顏色而已，就連機能都跟惡魔相同，而且……那隻眼睛似乎跟他是同樣級別的東西呢。
「呵，同時用人類和惡魔的眼來看這個世界，還真是有趣的事情呢。」
半邊的眼用惡魔的眼看著世界，另外半邊則是用人類的眼，重疊相互的矛盾，還真虧那個傢伙能忍耐這些矛盾，好好地活了下來。
惡魔的眼本來就跟人類不同，而ミハイル擁有的又是隻很好的眼睛，他所見到的世界就和セバスチャン相同，不只是人類看不到的極細微的東西，惡魔的眼最特別的就是，能夠看見人類的靈魂，品定他們的等級。
即使是以人類的靈魂為糧食的惡魔，靈魂對惡魔來說，也是種不可思議的東西。
會因為打磨而發亮，會因為各種感情的調味而變得美味，會因為各種原因而變得美麗且美味的靈魂，是惡魔所無法掌控的。
靈魂就像是鑽石，打磨之後就會如同藝術品般閃閃發光，但一個好的原石卻不是那麼容易找到。
只要是生物都喜歡美食，就連惡魔也不例外。只可惜，並不是每個惡魔都有找到美食的能力，因為人類的靈魂太複雜太纖細，惡魔的口味也各不相同，要找到好的靈魂作為材料，即使是惡魔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。
就算找到了，也不見得經得起打磨調味，所以大部分的惡魔都會選擇草草用餐，不太計較這方面的事情。
而不計較的原因，只是因為沒看過且沒吃過而已。
當惡魔一旦得到了理想的靈魂，品嚐到絕世美味後，就再也吃不下其他東西了。
セバスチャン的眼睛，在惡魔的規格中，也算是極度優秀。不只是可以輕易觀測極度細微的東西，也比其他的惡魔更容易辨認靈魂的品質，也才能找到シエル這塊原石。
在經過打磨變成鑽石的靈魂，光彩耀眼地不管什麼等級的惡魔，都可以輕鬆辨認她了。
雖然在人類眼中，シエル只不過是個小女孩。但對惡魔來說，卻是難得的寶物，不管是誰都想伸手獲得。
「原來如此，惡魔的眼啊……」
シエル理解地點點頭，這樣一來就能解釋為什麼ミハイル可以靠肉眼分辨偽鑽，也能看到一些人類無法見到的東西了。
越是知道對方的底細，也讓シエル越知道該怎麼面對他。
只是…遺傳了惡魔能力的人類，這讓シエル想到另外一件事情。
「セバスチャン。」
「是的，少爺。」
「………人類，會懷上惡魔的孩子嗎？」
不自覺地，シエル將自己的手放在腹部，問著這個她從來沒想過的問題。
其實她應該要去想，可是她永遠選擇逃避不去面對而已。
她和セバスチャン之間；人類和惡魔的親熱行為，是否會留下些什麼，以一個女性來說，這並不是沒可能的事情。
被賦予孕育生命的女性的身體，只要達成了特定條件，一條嶄新的生命，都有可能寄宿在她體內。
已經不是孩子的她也知道，就算胸臀沒有發育，即使不太準時也依舊會報到的生理，提醒著她身為成熟女性的事實。
也許她的肚子中，已經有了個人類和惡魔的混血，只是シエル從來不去思考而已。
撫在肚子上的手，指尖微微顫抖著。
「人類不會懷上惡魔的孩子。」
シエル的疑問，セバスチャン毫不遲疑地淡淡回答。
「至少，我從來沒有聽說過。」
「……是嗎。」
不自覺地鬆了口氣的シエル，心中的哪個部分，卻又感覺到一股無法掌握的失望。
毫不猶豫說得那麼斬釘截鐵的セバスチャン，讓シエル的少女心有著她完全無法理解的惆悵。
不再言語，シエル沉默地望著窗外的風景，讓馬車回到ファントムハイヴ倫敦大宅，為了晚上前往歌劇院的行程做準備。
試閱到此為止